中部某市財政部門近日接收了一份由4家供應商聯合署名的投訴書。經查得知，這4家供應商并非聯合體。4家供應商委托其中1家供應商對同一事項進行質疑和投訴，其他3家供應商均蓋章簽字作出聯名。這4家供應商首先向采購代理機構發起了質疑，并對答復結果表示不滿，遂向當地財政部門提起投訴。

此案例涉及兩個問題：第一個問題是，不是聯合體的供應商能不能聯名質疑和投訴？第二個問題是，在已完成聯名質疑答復的情況下，財政部門該如何處理？

針對第一個問題，有專家表示，質疑是投訴的前提條件，先質疑后投訴的程序是合法的，但4家獨立投標的供應商采用聯名的方式去質疑和投訴顯然是不正確的。根據《政府采購質疑和投訴辦法》（財政部第94號令）第十七條規定，質疑供應商對采購人、采購代理機構的答復不滿意，或者采購人、采購代理機構未在規定時間內作出答復的，可以在答復期滿后15個工作日內向相關財政部門提起投訴。因此，先質疑后投訴是合法的。但從投標行為上看，這4家供應商并非聯合體，政府采購的各環節須是獨立行為，不應該聯名對一項事項進行操作。再根據94號令第八條規定，供應商可以委托代理人進行質疑和投訴。但是這里的委托應該理解為一家供應商對其代理人的委托，而非多家供應商對其中一家的委托。

針對第二個問題，即當4家供應商聯名已完成了質疑答復，財政部門接到聯名投訴時該如何處理呢？針對此難題，以下幾個省的監管部門紛紛獻出“錦囊妙計”。

據東部某市政府采購辦公室相關負責人稱，這種情況他們從來沒有遇到過，如果遇到了，還是采取分割的方法。盡管這幾家供應商完成了質疑答復，但是在投訴環節還是堅持“1對1”的處理，即，將4家的聯合投訴分割成單獨的投訴事件，分別受理、分別答復。除此，案例中4家供應商就一項事件進行了聯名，他們在很大程度上是存在串標圍標嫌疑的，財政部門應慎重處理。

“如果遇到了這種情況，我們將采取兩種方法，第一種方法是，將已進入錯誤程序的質疑答復打回、不予受理，這主要依據94號令第十條規定‘供應商認為采購文件、采購過程、中標或者成交結果使自己的權益受到損害的，可以在知道或者應知其權益受到損害之日起7個工作日內，以書面形式向采購人、采購代理機構提出質疑’的內容，此條規定強調的是‘供應商認為自己受到了損害’，點明了獨立性。第二種方法是，我們會讓出具質疑答復的相關部門分別向4家供應商重新出具4份質疑答復，投訴人再分別遞交4份單獨的投訴材料，財政部分單獨受理這4份投訴，決不能將因上一環節的錯誤延續到下一環節里。同時，監管部門應該對負責質疑答復的單位所造成的過失行為進行追責。”華北某省財政廳政府采購辦公室相關負責人告訴記者。

華中某省財政廳政府采購監管處負責人則表示，非常認同上述該省的做法。但如果采取了第二種方法，其實沒必要去重新出具4份質疑答復書，也可以讓4家供應商拿著這1份出具好的質疑答復書去單獨提交投訴材料，也就是說，4家供應商可以將質疑答復和投訴材料附在一起提交，但質疑答復為1份，投訴材料則是單獨的4份。財政部門在受理投訴時也將會按照4個單獨的投訴事件進行處理。這樣做的目的是，讓監管部門能夠將上一環節的錯誤扭轉到正確的軌道上來。

讓我們暫時擱置此案例對與錯的討論，通過此案例我們可以延伸出另外一個問題：目前我國相關法律在一些操作細節上的規定是欠缺的，進而導致了在實際操作中存在著很多不確定性。如果質疑環節真的出現問題，財政部門如何操作呢？94號令第三十六條規定，采購人、采購代理機構存在拒收質疑供應商在法定質疑期內發出的質疑函；對質疑不予答復或者答復與事實明顯不符，并不能作出合理說明；拒絕配合財政部門處理投訴事宜這三種情形之一，財政部門責令限期改正；情節嚴重的，給予警告，對直接負責的主管人員和其他直接責任人員，由其行政主管部門或者有關機關給予處分，并予通報。但以上三種情形主要針對質疑答復時間、內容、配合財政部門三方面作出的規定，而程序上的追責仍是缺失的。

“質疑環節出現的錯誤事項不能只是停在扭轉層面，而是亟需一套相關的處罰機制和配套的法律規定。”有專家對此表示，質疑和投訴機制完善與否直接關系著政府采購活動的實施效率，完善的法律制度是保障政府采購活動走向順暢的必由之路。